情绪特工队：不断“招新”的情绪小队

看过动画《头脑特工队》的朋友，一定对莱莉脑袋里的五位情绪特工印象深刻：乐乐、忧忧、怒怒、怕怕、厌厌轮番登场，掌管着小姑娘每一天的喜怒哀乐。不少人看完动画之后就以为，人类的情绪只有这几种。

但现实里，我们内心的这支特工小队，可比动画里热闹得多。随着经历一点点变多，小队还会不断迎来新成员。按照一种经典的情绪理论，人类的情绪可以粗略分为较早出现、与生存密切相关的基础情绪，以及随着认知和社会经验逐渐丰富的复合情绪。这两拨“特工”一起，构成了我们鲜活又丰富的内心世界。

图1 动画中的情绪角色，只是人类情绪的一部分

出厂预装：基础情绪

出生后的早期阶段，宝宝的情绪反应相对简单，其中一些与趋近、回避和警觉有关的反应很早就会出现。按照心理学家保罗·艾克曼的经典理论，快乐、悲伤、愤怒、恐惧、厌恶和惊讶六类情绪在不同文化中具有一定共通性[1]。 不过，这些情绪的体验、表达和调节，也会随着个体发育、学习和文化环境不同而有所变化。

快乐，是遇到好事时油然而生的愉悦。吃到喜欢的食物、被亲近的人拥抱，我们会自然感到开心，快乐也会推动我们靠近那些舒服、温暖、对自己有利的事物。

悲伤往往出现在失去的时刻：心爱的小玩具摔碎了，一直陪着自己的家人短暂离开，悲伤会悄悄提醒我们，要正视这份失落，给自己一段慢慢回血的时间。

愤怒相当于自带的边界警报，当自己被冒犯、需求一直被无视的时候，愤怒带来的那股劲儿，会推着我们站出来维护自己。

恐惧是反应最快的警报，当我们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或靠近高高的边缘，大脑会迅速识别这些潜在的威胁，从而产生恐惧感，催促我们赶紧躲开危险。

厌恶帮我们自动避开有害的东西，闻到腐坏的臭味、摸到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东西，反感的感觉会第一时间让我们跑远。

还有突如其来的惊讶，专门用来应对意料之外的状况，短暂愣神之后，我们快速收集眼前的新信息，判断这到底是惊喜还是危机。

这些较早出现的情绪反应与进化形成的生存机制密切相关，但它们可能受到后天学习影响。

后期招新：复合情绪

等我们慢慢长大，纯粹的基础情绪很少单独出现。许多涌上心头的感受，都是后来加入的“特工”，它们被叫做复合情绪。在基础情绪理论的解释中，复合情绪常被理解为多种感受与个人记忆、情境判断和社会经验共同作用的结果[2]。

图2 复合情绪的形成机制

这样的情绪在生活中随处可见。愧疚就混杂着做错事后的懊恼、担心伤害他人的不安，以及内心道德标准的提醒。随着换位思考和自我反思能力发展，愧疚感会变得更清晰、更复杂[3]。 乡愁也很特别，它糅合了对家乡的思念、回不到过往的失落和对旧时光的留恋。

此外，羡慕、自豪、遗憾、难为情等感受，通常会随着自我意识、社会比较和人际经验的发展而逐渐丰富。即使面对同一件事，由于成长经历和情境判断不同，每个人心里的新“特工”也可能千差万别。

后台揭秘：情绪加工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好奇，这些情绪说来就来，我们的大脑里面到底正在上演什么？情绪的产生很复杂，需要大脑多个区域相互配合、联动加工。

为了便于理解，可以把情绪加工中常见的过程概括为较快的自动反应和较慢的评估加工，但它们并非分别专属于基础情绪和复合情绪，也常会同时发生。深夜走在路上，身后突然传来巨响，我们可能心跳加快、后背发凉，身体先启动了防御反应[4]；偶然听见故乡方言时，大脑则会调取童年与家乡的记忆，结合当下处境，乡愁才逐渐浮现。

图3 大脑中的快速反应与评估加工示意图

简单来讲，情绪没有彼此独立、固定不变的专属通道，多个脑区组成的动态网络参与情绪的共同加工。皮层下结构可以帮助我们快速识别重要刺激并启动身体反应，大脑皮层则参与记忆、注意、情境理解和价值判断；无论基础情绪还是复合情绪，通常都需要这些区域相互协作[5,6]。同一件事，解读角度不同，催生出的情绪也会不同。同样站在山崖边，有的人只感到害怕，喜欢登高观景的人却可能同时感到震撼和畅快，差别就在于大脑结合个人经验与情境进行了不同解读。

搞懂基础情绪和复合情绪的差别，最终是为了和自己的情绪好好相处。刷短视频时，我们常看到“拒绝内耗，消灭负面情绪”之类的话，好像悲伤、愤怒、愧疚都是要被赶走的坏东西。但实际上，即便是被称为“负面”的情绪，也常有其提示作用。

恐惧提醒我们留意风险，悲伤让我们正视失去，愧疚可能推动我们修正言行，乡愁牵住心底的牵挂。情绪更像来送信的信使，提醒我们内心可能有什么需求。感受本身没有对错，但情绪推动下的行为仍需要选择和负责。与其急着赶走这支情绪特工小队，不妨先给感受起个名字，留意身体反应，再想想它在提醒什么；如果某种情绪长期、强烈地影响生活，也应主动寻求专业帮助。

动画里莱莉的情绪小队会随着她的成长不断改变，我们心里的情绪特工也一直在“招新”。阅历越丰富，我们就越能体会到那些细腻又复杂的心情。读懂情绪的过程，其实也是在读懂一直在变化的自己。

作者：刘果 武汉体育学院

审核：盖力锟 李承彧

专家审核：郑玮琦 北京体育大学 副教授，博士生导师